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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NICU的时光

作者:急诊科 范锦萍  2018/10/19 11:24:54      点击:
       得知文文姐转科的消息时,我很惊讶。她怎么转科了呢?想想也很释然,文文姐也快奔五的人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年龄增长是护士一个难以言状的痛 。
       文文姐是我在新生儿监护室(NICU)的第一个搭档,准确地说她是我的带教老师 。虽然我已经在临床上工作过几年,但是和成人科室工作性质完全不同的新生儿科 ,我完全是摸不着门道。
       二三斤的娃儿,掂在手里还没一块肉沉,怎么给他输液扎针?刚刚喂完奶还没几分钟 ,娃娃会突然漾奶而脸色发青,气管插管的小娃儿,清理呼吸道更是和成人完全不同。
       最让我头疼的莫过于抽小儿动脉血气。小手拿过来,摸动脉脉搏,不知是我的手指皮糙肉厚,还是娃娃脉搏的纤细微弱,我根本找不到感觉。那么粉嫩的娃娃,我怎忍心去用针一次次试探性穿刺?
       对于我的无助,文文姐则是一幅泰然处之的样子。她会很温柔地把小儿的手端在自己手里,仔细去观察小儿手的解剖位置的血管走向,仿佛她就有一双透视眼,能透过皮肤看到血管。把动脉血气针恰当好处地拿起,穿在小孩皮肤内的血管里,针筒里会顿时冒出鲜红的动脉血。我对文文姐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我对她的崇拜,宛若涛涛洪水,挡都挡不住。
       NICU的工作,繁琐而劳累,八小时的班,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喂奶,喂药,洗脸,洗手,换尿垫,擦屁股,称屎称尿,输液,照蓝光,呼吸机管理,还有那无休止的危重患儿的护理记录 。这些小家伙们交流的方式也很独特,不是哭个不停,就是一声不吭,或者监护仪上嘀嘀报警给我们听。
       有时候我们都自诩为这些娃娃的高级保姆,当然我们的收入和月嫂有天壤之别。但当我们看到愁眉苦脸的爷爷奶奶或孤独无助的爸爸妈妈把他们的心头肉恋恋不舍但却别无选择地交付给我们时,那种被重托于任的职业信任感,会让我们对自己的工作更认真、仔细和慎重。
       有句广告语说,妈妈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宝宝大口大口地吃饭。我们最开心的事情也是娃娃们的奶量在逐日增加。当看到体重称上的小家伙又增长了0.01Kg时,我们都会开心不已。快了,快了,等到体重2.0kg,吃奶奶香,睡觉倍棒,生命体征平稳的时候,小家伙就会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去了。
       当我们为这些小家伙们换上家长带来的衣裳,再一次用包被把他们裹紧包好,我们会温柔地用手去触触他们娇柔的脸蛋,会一遍遍告知家长们注意事项。会叮嘱他们喂奶的时间,换纸尿裤的时间,不要热着,不要冻着,不要喂奶呛着。
       虽然有很多不舍,但我们和小娃娃的爸妈一样的开心快乐。我们会送上全科室最诚意的祝福,祝愿他们的人生从此豁达,会越来越好。
       铁打的营盘流动的兵,NICU的救治水平越来越高,护理姐妹的技术也越来越娴熟。流动的快的是小患儿,他们从NICU重新汲取了能量,忙不迭连地去追赶他们的同龄人去了。
       但转不动的是NICU的护理姐妹们,她们的技术水平和业务能力对科室的发展和强大是一笔巨大的资源。但当她们年已迈,体力不支时,昔日娴熟的技能也渐渐力不从心时,走出昔日的战壕也成了必然。
       我对文文姐说,你写出来吧,把你的经验和技能写出来,会让后来的护理新人们受益无穷,因为你就是一部活的NICU护理全书。
       如果可以,我会为她代言,会为越来越多的优秀护理前辈代笔。我们有过努力奋斗 ,有过璀璨精彩,即使一直泯然于众,也会有自己出色的故事娓娓道来。